问道者 | 李 百

有民企宁愿损失5000万元保证金，也不愿意接盘。安徽国企皖维集团大笔一挥，溢价40%豪掷71.56亿元，就爽快地当了杉杉股份的接盘侠。现在暴雷了。

杉杉股份8月7日公告，云南四家国企向杉杉系成员杉杉控股、上海锂电、云南杉杉和宁波青刚四家企业，以及已故浙商大佬郑永刚的儿子郑驹和遗孀周婷追讨19.54亿元借款。这笔贷款的利息和违约金算到了2025年4月30日，这说明，这个案子去年就已经由法院受理了，而这个雷在皖维集团接盘之前也已经埋下了。

2025年3月，杉杉集团被法院裁定合并破产重整，同年11月启动第二轮重整投资人招募。今年2月，皖维集团最终成了杉杉股份的控制人，皖维集团以每股16.42元的价格拿到了杉杉股份21.88%表决权。目前，皖维集团拿到手里的杉杉股份只有13.5%，已经花了将近50亿元，另外还有8.38%股份只是拿到表决权，三年限售期满后将按12.71元价格接着收购。

在皖维集团大笔一挥之前，其实已有多家民企和国资曾经想接盘。

最早出手的是江苏民营船王任元林，他联合新扬子商贸、TCL和东方资管，以8.65元底价，共出资32.84元准备拿下23.36%表决权。由于船王主业跟杉杉股份产生不了协同效应，被认为是财务投机，他提出的重整方案最后遭到了否决。

去年11月，方大炭素联合湖南盐业、天齐锂业、贝特瑞、京东方和信达等，交了5000万元尽调保证金也进了场，但只是两个月后便宣布退出。方大炭素主营石墨电极，与杉杉产业倒是可以协同，不过这一次是方大炭素不干了，公告的理由是“无法对标的资产做合理价值判断”。那意思是，尽调过后，方大炭素还是没有搞明白杉杉到底有多少欠债。方大炭素因此不愿意当这个冤大头。

方大炭素自己不干，保证金从游戏规则上是不退的。方大炭素宁愿赔上保证金也不接盘，这多少说明杉杉股份的水不是一般的深。

此后，中国宝安牵头的联合体也没能中选。

接盘侠中，只有安徽国企“看明白了”，皖维集团花了不只两倍的价钱拿到了比任元林更少的表决权。安徽有车企产业链，与杉杉的产业可以长期协同，但皖维集团当时的“看明白”，今天回头去看，似乎还是没看明白。

云南国企的索赔官司早在皖维集团接盘之前就已经立案，安徽国企尽调后还是任性接盘，只有两种可能：或许觉得借款风险不大，可以忽略不计；或许对其中风险视而不见，尽调不够尽职。暴雷后，已经由皖维集团当家的杉杉股份公告辩称，上海锂电和云南杉杉并非案涉协议的签署方，也没有实际接收使用涉案款项。

2022年，杉杉系与云南四家国企一起出资30.32亿元成立合伙企业，在云南安宁投建杉杉系最大负极生产基地，杉杉系持有大约34%股份，云南国资持有66%股份。云南四家国企提出追讨的理由是当年借给杉杉系的钱没还，19.54亿元包含了本金、利息和违约金。从公告表述来看，当时云南四家国企的投资应该是与杉杉系约定了对赌条款，如果项目没有达到预期，杉杉系要以借款方式回购。由于杉杉创始人后来出现重大变故，合作项目没有达到预期，这笔投资便成了借款。

杉杉系在这笔投资中应当承担什么责任，得等法院的判决结果。但杉杉系一个更大的雷在今年7月又暴出来了。

杉杉股份在7月3日公告，截至今年5月31日，上市公司及控股子公司对外担保总额高达179亿元。皖维集团今年6月18日才完成股份过户成为杉杉股份的控股股东，可见，巨额担保这个罗马早就建成，它应当是郑氏家族时代留下的历史存量。外界也有理由相信，皖维集团尽调时对这部分风险应该是看得明明白白的。

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，截至今年第一季末，杉杉股份净资产大约236亿，对外担保金额可以占到净资产的大概76%。皖维集团的这笔投资账面上已经亏了，杉杉股份现在的市值不到280亿，8月11日的收盘价是12.13元，据此计算，皖维集团已经浮亏了10亿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