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逢世界盃,中國足球不行的話題總會被翻出來。如今世界盃擴軍至48隊,亞洲名額大增,國足還是進不了。

今年1月19日,中國足球隊在訓練中。(新華網圖片)

中國人都不喜歡踢球

我的解釋很簡單,甚至有些刺耳——中國人,或者更準確是漢族大都不喜歡踢球。

這不是經濟問題,不是體制問題,更不是人口紅利問題,而是文化偏好問題。

先看「人口論」和「經濟論」。常有人說中國人口多,理應出球星;或說收入高了,自然能踢好球。但港、澳、台、新都是華人為主,足球隊也是處在差和劣之間。

香港人口約750萬,是兩屆世界盃冠軍烏拉圭(約340萬)的兩倍;澳門人口約70萬,比曾進世界盃八強的冰島(約34萬)還多。新加坡華人佔七成,國家隊卻幾乎看不到華人面孔。這些地區經濟發達,市場化程度不低,澳門更是全球最富地區之一,可足球水平如何?都被國足完爆——而國足本身已不算強。這說明,生活水平、足協體制、聯賽市場化,統統不是根本原因。否則,香港、澳門、新加坡早該衝出亞洲了。

6月20日,賽場上的大螢幕顯示「世界盃第1000場比賽」字樣。(新華網圖片)

時間和經濟條件並非決定性障礙

有人說國人太忙、學習太卷,沒時間踢球。但事實是,下班高峰是六點,正常下班者大有人在;普高錄取率僅五到七成,大量學生高考不足300分,顯然並非人人埋頭苦讀。

若說沒時間,那為什麼延邊朝鮮族——人口不足200萬,地處相對貧困地區——卻能產出李紅軍、高仲勳、池忠國、高准翼、朴成等多名國腳?按比例算,朝鮮族國腳產出率遠超漢族。若中國有2,000萬朝鮮族,世界盃怕已是常客。可見,時間和經濟條件並非決定性障礙。

延邊朝鮮族——人口不足200萬,地處相對貧困地區——卻能產出李紅軍、高仲勳、池忠國、高准翼、朴成等多名國腳。

延邊朝鮮族——人口不足200萬,地處相對貧困地區——卻能產出多名國腳,圖為池忠國。

延邊朝鮮族——人口不足200萬,地處相對貧困地區——卻能產出多名國腳,圖為高准翼。

延邊朝鮮族——人口不足200萬,地處相對貧困地區——卻能產出多名國腳,圖為元敏誠。

延邊朝鮮族——人口不足200萬,地處相對貧困地區——卻能產出多名國腳,圖為朴成。

有人會拿日韓做反例,說東亞人能踢好。可國內的朝鮮族恰恰提供了完美對照——同在中國,同受教育體制,經濟更差,卻因對足球的天然親近,湧現出遠超人口比例的球員。維吾爾族亦然。國足或許是全國少數民族比例最高的領域。這只能歸結為文化熱愛程度的差異。

6月20日,日本隊球員上田綺世(後右)在比賽中射門得分。

熱衷的是成績和金牌,而非足球本身

那麼,什麼叫「喜歡」?

不是週末看場英超,不是偶爾踢球。真正的熱愛,是如阿根廷球迷賣掉房子赴現場助威;是馮驥做《黑神話:悟空》時明知可能虧損仍堅持六年;是導演餃子為動畫在家啃老三載。這些人願意放棄短期利益,為所愛孤注一擲。反觀中國,英超版權收入4,100萬美元,竟不如印尼的4,300萬;西甲在華三年轉播權僅450萬歐元,尚不及東南亞小國。市場熱情尚且如此,基層青訓參與度更可想而知。我們更熱衷的是成績和金牌,而非足球本身。

內地「蘇超」近年火爆,圖為2025年10月19日,在「蘇超」半決賽中,南通隊球迷為球隊加油助威。(新華網圖片)

當然,國足進不了世界盃還有技術、戰術、青訓等細節問題,但那些都是表象。足協再腐敗,國足仍是華人世界最高水平;聯賽再不濟,也比港澳新強。但足球運動在漢族文化圈中缺乏內生動力。我們擅長乒乓球、羽毛球、跳水,因為那些項目符合傳統文化中對技巧、精準和集體榮譽的追求;而足球需要狂熱的社區參與、街頭文化和代際傳承,這些在中國社會土壤中始終稀薄。

所以,世界盃擴軍至48隊只是增加名額,改變不了文化底色。只要大多數中國家長仍視足球為「不務正業」,只要孩子課外時間仍在補習班而非球場,只要社會對體育的熱愛仍以金牌為導向而非以參與為榮,中國足球就只能在邊緣徘徊。這不是妄自菲薄,而是面對現實。與其歸咎於足協或經濟,不如承認:我們並非不能,而是不願。足球在華人世界的命運,早已寫在每一片空蕩的街頭球場和每一雙緊握筆桿的手上。改變,從承認「不喜歡」開始。

文:悠 然

傳媒人、經濟人,從事媒體編、寫、評、教工作達二十年,擅長發掘繁雜時事問題背後的故事,並把過多的好奇投入到中國近代史研究中,現爲自由撰稿人。

*作者文章觀點,不代表堅料網立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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