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| 文史君
来源| 浩然文史
你有没有想过，古代人娶老婆，到底要花多少钱？
最近网上有个说法特别火：现在小伙子娶媳妇，动辄十几万甚至几十万彩礼，压力山大。有人开玩笑说，真想穿越回古代，据说古人娶妻，射一只大雁就够了。
这话听起来像段子，但还真有点历史根据。今天咱们就来扒一扒，中国古代的彩礼，到底是怎么从"一只雁"变成后来的"真金白银"的。这中间的变化，其实藏着不少值得琢磨的门道。
一、周代的婚礼：一只雁就能定下终身
彩礼这个词，古代叫"聘礼"。中国人自古讲究礼数，《礼记》里早有说法：男女之间没有媒人牵线、没有信物往来，是不能随便见面的。这说明，早在周朝，聘礼这套规矩就已经成型了。
按照周代的规矩，一场正式的婚姻要走六道程序，叫"纳彩、问名、纳吉、纳征、请期、亲迎"，合称"六礼"。听起来挺复杂，但这套流程主要是贵族在严格执行，毕竟这关系到脸面问题。
普通百姓家里可就没那么讲究了。史料记载，除了"纳征"这一环节以外，其他五道礼节都可以用一只大雁来代替。手头紧的人家,弄两张鹿皮也能过关。换句话说,在那个年代，娶媳妇真不是靠钱堆出来的，而是靠一份心意和一套象征性的仪式。
其实"纳征"这个环节，才是真正意义上的"送彩礼"，这项规矩从西周确立之后，一直流传了下来，历朝历代都在延续，只是每个时代给的东西、给的数量不一样罢了。
二、汉唐岁月：聘礼开始讲究经济实力
到了汉代，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。这时候出现了所谓的"聘礼三十物"，里面有羊、大雁、白酒、清米等等，寓意是五谷丰登、衣食无忧。有钱的贵族家庭还会额外添上金银首饰，用来彰显身份和财力。从这时候起，聘礼开始带上了经济价值的考量，不再单纯是象征意义了。
汉代的负担究竟有多重？有个真实的例子挺让人唏嘘。东汉时有个叫展允的小吏，因为拿不出两三万钱的彩礼（换算成今天的购买力，大约五十七万到八十六万元人民币），眼看快五十岁了都还没成家。这事最后闹到他的上司，也就是相当于今天省级领导的郡守李膺那里。李膺看不下去，亲自写了一篇文章贴在衙门口，号召大家帮他"众筹"娶老婆。堂堂公务员都被彩礼逼到这份上，普通百姓的日子可想而知。
有意思的是，到了唐朝，风气反而收敛了。彩礼数目精简成九样东西：干漆、棉絮、阿胶、合欢、嘉禾等。这些东西看着不值钱，但寓意十足，象征夫妻恩爱、家和万事兴，图的是一个好兆头。也是从唐代开始，野生大雁越来越难捕捉，人们干脆拿鹅来代替，管它叫"雁鹅"。
值得一提的是，唐朝对聘礼还立了规矩。《唐律》明确规定不同等级的人家，聘礼的钱物数目上限是多少，一旦超标就算逾制，甚至可能被抓起来问罪。也就是说，唐代根本不允许有钱人家随便炫富式办婚礼。
三、宋元风情：一杯茶定终身
宋代人办婚事，讲究起了别样的情调。《见闻录》里写道，宋人订婚时"以茶代礼"，茶叶居然成了聘礼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。这里头还衍生出一套"三茶之礼"：男方送聘礼叫"下茶"，女方接受聘礼叫"吃茶"，洞房那天则叫"合茶"，透着一股文人式的雅致。
等到元朝，蒙古族的文化色彩就融进了聘礼里，牛、马等牲畜成了聘礼的常见内容，同时宋代那套茶礼习俗也被延续下来。
元代对彩礼的规定，比历朝历代都要细致。至元八年（1271年），朝廷正式立法，规定聘礼可以是衣物、首饰、宝钞，具体缴纳多少，看官员的品级和百姓的家境高低分档：一品二品官员要交五百贯，三品四百贯，四品五品三百贯，往下依次递减；普通百姓也按上户、中户、下户分成三档，从一百贯到三十贯不等。到了大德八年（1304年），朝廷又重新调整了标准，改成用金银搭配彩缎、绢布来计算。可见元朝对这件事管得相当细。
四、明清定局：白银当道，等级森严
明清两代，聘礼基本以钱财为主导了。《婚事杂登》里有段很具体的记载：礼银六十四两，加上迎送、叩门、净增等各项彩银若干，折算下来大约相当于现在的五万元人民币，对普通家庭来说还算能承受的范围。除了银子，聘礼还包括金银首饰、糕点、白酒之类的东西。
皇家的规格自然又是另一个量级。明代皇帝纳皇后，礼数完全照搬《周礼》《仪礼》的古制，用玄纁束、帛、六匹马、榖圭等物。清代则更为讲究，皇帝纳后叫"大征"，赏给皇后父母的东西包括黄金两百两、白银一万两，还有各类茶具、绸缎千匹、配好鞍辔的骏马二十匹，外加朝服、貂裘、弓箭甲胄等一整套。民间百姓办"过大礼"就朴素多了，无非是一百二十块银元，几身绸缎衣料，一对戒指耳坠，一套头饰。这里能看出一个规律：等级越高，彩礼的排场越夸张，但普通老百姓的负担，其实一直被控制在能承受的范围内。
五、今天的彩礼，为什么变了味道
新中国成立后，彩礼这项习俗并没有随着1950年《婚姻法》"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"的规定而消失，依旧在民间延续，只是每十年就换一套流行说法。
但真正让彩礼成为社会痛点的，是近些年"水涨船高"的势头。房价飙升那几年,网上甚至流传一个段子，说中国的房价，都是被丈母娘拉起来的。这话虽然是玩笑，但也反映出彩礼给年轻人带来的真实压力。
国家层面也一直在关注这个问题。2019年中央一号文件首次提出要治理"天价彩礼"，此后每年的一号文件都会重申移风易俗的要求。到了2024年，最高法专门出台了"彩礼新规"，从司法层面为遏制高额彩礼提供了依据，这一举措也在当年全国两会期间引发广泛共鸣。不过据媒体调研，一些地区的天价彩礼近年出现了"新变种"，形式更加多样，不再局限于单一的现金要求，这也给基层治理带来了新的难题。
文史君说
回顾这段长达三千年的历史，彩礼这件事，从来都不是无中生有的负担。它最初的角色，是一份心意的象征：一只雁、两张鹿皮，图的是个好彩头，而不是财富的证明。汉代出现"天价"苗头之后,历代统治者反而在不断出手，用法律给彩礼数额划出上限，防止有人漫天要价。
真正让彩礼变味的，其实是人心。当聘礼从一种仪式感,变成了赤裸裸的价码，婚姻也就慢慢失去了它本来的温度。很多父母索要彩礼,出发点未必是贪财，更多是想给女儿的婚后生活留一份保障。而真正懂事的父母,要的从来不是钱，而是女婿一颗真心疼爱女儿的心。
穿越回古代娶不到便宜老婆,这话说说而已。但古人给我们留下的道理却很实在：婚姻的分量,从来不该用钱来称。
参考来源：
《仪礼注疏》，北京：中华书局，1980年。
2. 陈鹏：《中国婚姻史稿》，北京：中华书局，1990年。
3. 陈绍棣、彭卫等：《中国风俗通史》，上海：上海文艺出版社，2001年。
（作者：浩然文史·文史君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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